18年初春,防空营。王教导员的名字出现在转业名单上。
这次,他真的要走了。
从军近二十年,辗转七个不同的工作岗位,抚今追昔,若是追忆他的卓著功绩,总是觉得在这个离别的时节既无必要又失诚恳;若是回望他平凡又了不起的军旅生涯,真真叫人感慨万千。教导员走在这条路上,走了十八年,几乎每一步都是沉重的,可每一步又是灿烂轻盈的。看看他转业前的一个月,做了些什么,方可了解他真切实在的生命态度和人格魅力。可作这漫漫长路的一个缩影。
读懂他,便读懂了军人三味。
镜头一:
2月下旬,教导员的休假批下来了。就在一家三口准备回家团聚时,营长突然生病,又恰逢史无前例的百公里大拉练。营主官不在,工作难以开展。这时教导员果断放弃休假,决定留下来。
教导员在机场送家人和孩子回家,一顿简单的午饭,一杯奶茶。
“宝贝,你先回去,因为爸爸还有好多哥哥要管。下个月就可以团聚了。”
镜头二:
防空营的高炮连,他曾经最放心不下。因为今年年前,高炮连迎来了一件大事:换装。新列装的高炮相对于之前的装备落后很多,再加上没人懂,没人教,官兵产生了畏难情绪,连队一时间举步维艰。官兵时常紧锁的眉头,教导员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别看教导员平时总是波澜不惊,但在训练问题上一刻也坐不住。请专家、解决实际困难、做思想工作,那段时间,总能在高炮连的训练场上看到他的身影。
后来呢?后来,连队的训练氛围好了,战士们的精神气提上来了,炮“玩转”了。
他说:“一个人的创造力是无穷的,手上的武器很关键,但更关键的是人。”
镜头三:
开会,开会。这个工作狂教导员开过的会有多少?恐怕不计其数。这次教导员离队前一天的会议,是一次交接会,又是教导员给连队主官上的“最后一课”。
平日里,教导员开会气氛严肃,颇有些雷厉风行。这次他把这场交接会当成一次谈心,在交接工作的同时,更多的是殷切嘱托。防空营的未来,至教导员离开的前一刻,都是他的头等大事;各主官怎么把接力棒接好、走得更远是他永远思考的议题。
“等我走了,有空多跟我谈谈生活,人总要有自己的时间。”他说。
镜头四:
得知教导员转业了,官兵是什么反应?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知兵爱兵,是教导员一以贯之的宗旨。得知他要走,防空营官兵的反应一言蔽之,就是不舍。工作之余,教导员最爱找战士们谈心、交流。他说,只有做好一个倾听者,才能深层次了解战士们的需求。临走之际,教导员跟往常一样跟战士们谈谈心,倾听他们的困难和想法。
关于他的知兵爱兵,还有几件轶事。当时三界演习刚结束,因为客观原因全营停水,旅里领导莅临防空营时,教导员直接向领导反映用水困难--基本的水都没有,谈什么人文关怀?很快,一楼的水管就修好了;第二次,他又向上级反映用水难的问题,不久,二楼的水管也修好了。
第二件是参加《蓝军出击》电视剧拍摄时,剧组里很多明星,战士们都想过去合影。心思细腻的教导员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主动联系演员,亲自给他们拍合影,圆了战士们的“明星梦”。
他就是这样纯粹又实在地对官兵好,一如他湖水般平静清澈的性格。
镜头五:
我问教导员,明天就离开部队了,还有什么想去道别的。
“榴炮三连,”教导员不假思索:
“去去该去的地方,见见该见的人。”
原来,他在那里干过多年指导员,辛苦经营,把榴炮三连建设得有声有色。连队的荣誉墙上,他榜上有名。那里,也是他成长的地方,每处细节都勾起来他当年在这里奋斗的回忆,总有道不尽的故事。看到荣誉室里“军魂”二字,不禁泪目。近二十年的戎马生涯,旌旗年华,这两个字已经融入血液,生根发芽。
当你离开生长的地方梦中回望,
可曾梦见河边那棵亭亭的白杨?
每一棵寸草都忘不了你日夜守望,
思念你的何止是那亲爹亲娘。
当你握别温暖的手泪落几行
可曾感到背影凝聚着滚烫的目光
每一颗赤诚的心灵都深深理解你
每一个热切的希望都充满你的力量
你奔向远方,
带著亲人的希望。
你奔向远方,
带著火热的衷肠。
你和我们同在,
把美好未来开创。
你是国魂是军魂,
是中华铁骨脊梁。
镜头六:
一封信,最后一次嘱托。临行之际才发现自己是割舍不下的,但又怕在全营官兵面前控制不住情绪,唯藉一封寄语,同这个爱得深沉的部队,说声再见。
作者:耿新江
策划:王志堂、陈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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