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诺贝尔经济学家认为投资早期教育回报率最高

最近在朋友圈火热的一篇文章《中产教育鄙视链》,让我见识到了国内疯狂的中产家庭对娃近乎狂热的投资到底有多厉害,“孩子不可以跟没英文名字的小朋友一起玩”,“英文成为了孩子之间区分阶级的一大标准”,还有“降低学费就是降低孩子生活质量”,就连看个动画片也要分三六九等了。


虽然个人也觉得喜羊羊和熊出没这种动画片非常恶俗,孩子学英文很重要,早教更不能放松,孩子也不可以跟品性不好的小孩玩。但国内家长对各种学前教育的过分盲目狂热吹捧,让我感觉早教快赶上了邪教。鼓吹孩子美国同步,世界同步,精英教育的机构,其实很像鼓吹女性各种买买买的营销公众号,利用人性对“高品质生活”的向往来让家长掏钱。读者自己都知道公众号推荐的商品,哪些还能买,那些是三无,哪些吹嘘的效果夸大。理智想,掏了钱买了这些教育产品,孩子的未来就会更好吗?



美国是一个重早教的国家,因为早教意味着经济增长。早教为什么在经济中扮演重要角色,我们要搞清楚三个关键词:诺贝尔经济学家Jamesn Heckman, Perry School, 和人力资本论(Human Capital Theory)。


在美国,人力资本论是大力投入0-4岁早期教育的经济理论支撑。人力资本论在教育领域的简单阐释:金钱在教育上的投入可以增加经济增长,减轻贫困,以及增加个人收入。在上世纪60年代,很多经济学家都在做人力资本论和早期教育的研究。也正因为那时候人力资本论在教育上的盛行,美国出台了很多政策去帮助低收入家庭的进行早教。其中包括了Head Start项目( 启蒙早教项目,在全美只接受低收入贫困家庭),动画片芝麻街,和一系列在公立学校的辅助性项目。


中国那些疯狂的家长,把原版动画片当作精英教育的必须品,还把这当作孩子阶级的划分。万一知道有名的芝麻街是为了美国贫困家庭的孩子创造的。不知道现在作何感想。


美国毕竟不象中国,在中国,家境好不好都知道孩子的教育一定不能落后。但美国不一样,大部分贫困阶级真的不把教育当回事,教育能脱贫这种想法并没有扎根在这些贫困家庭心中。所以这也是为什么美国一直很重视早教,政府开设的一系列早教项目针对的主体人群是贫困家庭。因为早教是脱贫的最重要手段。



Perry School 就是在人力资本论下的一个早教产物(以下简称PS)。最早在1962年,第一期PS招入了123名来自低收入贫困家庭的黑人小孩, 他们入学前的IQ测试和认知水平远远低于平均水平(这一套IQ 测试后来被弃用)。


在PS的两年阶段,小孩每天在学校花2.5个小时学习知识去提高认知能力。此外,PS的老师还会每周对每个小孩的家庭进行1.5个小时的家访,目的是和家庭进行良好的沟通,帮助贫困家庭父母对小孩进行高质量的家庭教育。


为期两年的早教计划结束以后,对第一批学员进行了长达35年的跟踪。跟踪结果表示,相比没有接受早教的贫困学员的就业率62%,这些学员的就业率高达76%,年收入平均多出5000美金;除此之外,犯罪率同比少了20%,青少年怀孕减少了50%。


不同的研究机构基于不同的研究方法和算法,给出PS早教的投入和回报比例不尽相同。总体上来说,每1美金的早教投入,回报可以从6美金到12美金不等。


(pic from The Center for High Impact Philanthropy)


PS教育的成功,给Heckman的早教投入和经济回报理论提供了实践支撑,Heckman一直提倡,同样的投入花在其他阶段,都不如早教的经济回报率高。他相信,0-4岁的早教投入,正面影响可以伴随着人的一生。


(pic from The Center for High Impact Philanthropy)


而优质的早教包含了两个方面。

第一个方面是基本认知(cognitive abilities) 能力的教育。解释易懂一点,就是学知识,包括知识的灌输,吸收和应用。现在国内的各种早教班大部分属于认知能力范围的教育,包括英语,乐器,棋类,数学奥赛,舞蹈,运动等。只要是跟知识技能有关的早教班,基本上就是属于认知范围的。


但是,以家庭为主导的,进行非认知能力(non-cognitive abilities) 的教育,是Heckman认为在早教方面最重要的,并且在0-4岁阶段学习最有效率的能力。什么是非认知能力呢?简而言之,跟学习知识无关的,跟大家俗称的性格教育有关的,都属于非认知能力。


非认知能力包括哪些呢?自我激励,毅力,独立能力,诚信,和自尊自控力等无法用考试衡量的能力,需要孩子在家,长期和父母接触学习的能力,都属于非认知范畴。而且基本上非认知能力学的好不好跟学费高低无关,全靠家长来教了很多研究都已经指出,0-4岁的非认知能力教育,对于孩子在校成绩和将来就业都起着关键作用。Heckman和其他经济学家甚至认为:人的认知能力之所以高,也是基于他们的非认知能力水平高。


我也很认同非认知能力的重要性。用教外语举个例子。小孩子学外语的主要方法就是好玩有趣手脚并用着学,再加上学的内容简单。所以大多数情况下,只要小孩子智力没有太大问题,外语学的都不会差。年级越往上走,学习外语的内容深度广度都不断增加,难的知识点不容易教的有趣,个人的外语水平才渐渐拉开档次。这时候孩子学外语的动机开始拼毅力自控力时间和面对困难的抗压力了,而这些能力,大多数情况下全靠家庭教育怎么教了。


绕了一圈最终还是离不开家庭教育这些老生长谈的话题。但是很多疯狂的中产家长不信邪,非要盲信早一点起步学习更多的知识才不会退步。起跑线跑错了道,忙碌攀比外在条件,忽略了该有的家庭教育对孩子性格的塑造才是关键。


特别是在现在全球的早教水平普遍的提高下,知识越来越普及,想学什么都有资源。如果中产阶级真的因为当下的不确定性焦虑孩子的未来,更应该在家庭教育方面着手,去关注孩子的性格教育,而不是一味的买贵的教育产品。你能买的,大家都能买,不少人还买的更贵更好,心态还不焦虑。这时候你的孩子到底该拼什么呢?



最后忍不住还是要嘲讽一下《中产教育鄙视链》这篇文章。当国内疯狂的中产家长拼了命的把孩子往美式精英教育这种模式培养的时候。美国越来越多的中产,为了让孩子对中文和中国文化更加感兴趣,学中文,给孩子起中文名,在家看的喜羊羊,葫芦娃以及中文配音的动画片,还有和孩子一起跟着TFboys 以及 SHE 唱唱跳跳,假期带孩子去中国旅游。他们的目的也务实功利,知道中国越来越强大,中国人的钱好赚,学了中文比学其他外语更有利于将来就业。而国内一度嗤之以鼻的死记硬背和应试教育,也慢慢的被美国这个一塌糊涂的基础教育系统内被认可和模仿。